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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日 梦醒时分......有句不知出处的话:专制使人变得冷嘲。这句话正契合了我近几周来的心境。固然如今意思自治原则已经深入人心,但意思自治带来的不仅仅是自由的头脑风暴,还有自由的精神枷锁。这精神枷锁乃是意思自治的应有之义,故我的心灵摆脱的外界的专制之后,又不得不回到“个人有限哀愁”的桎梏中辗转呻吟——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心灵的专制呢?于是,自由的我遭遇专制,自由的我变得冷嘲。 人类因为有了智慧从而意识到自己是有死的,意识到世界的变动不居,意识到人生不过是受制于“文化”的一场“苦旅”……如此,我有的时候常想,自己还不如没有智慧的好。假如真的让我过几天失去为有效意思表示的能力的日子,我或许就真的返璞归真了,或许我就真的自由了,或许我也就不至于在这些清醒的意识中变得冷嘲了。 但这只是幻想而已。我已经分有了人类的原罪,注定一生背负智慧的痛苦。这个痛苦有一个老生常谈却历久弥新的诠释:梦醒了不知何处去。 我到了一个梦醒时分。我醒了,我去也;到何处?很难说。 近来发生了很多事,让我宛如生活在梦中。广播之星、综艺部唱k、全台合影……这接踵而来的文期酒会,仿佛是一部乐曲响遏行云的高潮,虽然雄壮却有些悲凉,因为马上要面对的就是曲终人散,就是梦醒时分。这些活动本身,对我来说就是一枕黄粱的酣梦,我在梦中重温了当年的自己,挥霍着现在的自己,却找寻不到自己的将来。 “盖棺”的日子近了,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衷曲,也即将“论定”了吧。 一切的感慨,都要从广播之星出发。 坦白讲,我个人对广播之星的感情是很复杂的,谈不上又爱又恨,至少是五味杂陈。我博客的忠实读者们可能还记得去年4月我的那篇惆怅缱绻的《明志篇》吧,那是我在跌宕起伏的广播情缘中,最直白地敞开心扉的一次。4月12日在学活东厅的那个沙尘暴肆虐的夜晚,注定要载入我记忆的史册。那一夜,很多人在鲜花与掌声中被成就,比如王屾的“话筒剑法”,比如Rosy的最佳人气,比如韩丹的“综艺星主播”……但同时,在被掌声遮盖住的某些聚光灯的盲区里,还有一个我,带着一点不忿,带着一点无奈,带着一点迷茫,木然地鼓着掌。呆呆地坐在那里的时候,我真的好难过,有一种被边缘化了的感觉。一时间,一些偏执的想法充斥脑海,一些无谓的烦恼时常萦怀。从那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之后,我就再也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广播台“小孩”了,再也不是早间新闻的乖孩子了,我开始发一些自暴自弃的感慨,做一些朝秦暮楚的事业。广播台的那一尺调音台、方丈直播间再也不是我纯真灵魂的安稳的避风港了,反而变得危机四伏。因为广播之星给我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刺激,我竟然彷徨憔悴了整个夏天。当6月8日我和Rosy做完最后一次直播,当6月14日晚我听到了天才的解释,当6月15日我和早新全体成员一起迎着朝阳欣赏自己的最后一期节目的时候,我以为我的梦醒了。当提心吊胆等来的残酷的结果真的来到时,我的内心反而无比坦然。我告诉自己:一切都结束了,我要重新开始。 然而,“毋望之福”在金秋九月不期而遇。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是我在当年广播之星的会场里独自落寞时绝想不到的。没想到一次偶然到丝竹的客串,竟然成就了我与综艺部的不解因缘。时至今日,我竟然还能作为一位主编,带着同样怀有纯真梦想的孩子们一起继续经历歌影,一起继续活跃在广播之星的会场上。抚今追昔,怎不让我感慨万千!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,2006年4月12日,学活东厅的星光灿烂。但那灿烂是别人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 一年后的这个夜晚,2007年5月24日,贤进楼的星光依旧耀眼。尽管星辉的光泽仍然不属于我,但看到自己的孩子们在舞台上挥洒自如的身影时,我依稀感到,他们正在替我实现着自己一年前折戟沉沙了的迷梦。平日里看似文静甚至有点内向的孩子们,面对全台四代同仁、面对传说中的蒙太后、面对王屾的恶搞试题却非但不曾怯场,反而尽显我综艺声威,怎不让人击节称快!当我的孩子们的出色表现赢得雷鸣般的掌声时,我的眼眶分明湿润了。孩子们,我真的要谢谢你们每一个人!谢谢你们帮我圆了梦!我要谢谢和蔼可亲的小宇、纵横捭阖的钧哥、笑容可掬的杨堃、善解人意的小白、温柔贤淑的小言、激情四溢的金利;还要谢谢小玉、京桦、美玲以及所有的孩子们,谢谢你们一年来的努力,谢谢你们对综艺部的付出,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自己失落的价值!!我会永远珍惜和你们的相聚!! 广播之星的那个晚上,我作为串场嘉宾唱了一首与当晚恶搞风格不甚相称的《美酒加咖啡》。唱到一半的时候,我可爱的孩子们竟然自发地跑上台来和我拥抱。我用哽咽的声音和无限的真诚笑纳了他们的美意。我明白,他们就是我那失而复得的梦想的见证;因为他们,我找回了失落在一年前的,属于自己的那颗广播之星。这颗星如此耀眼,如此贵重。 但是,孩子们,我要告诉你们的是,尽管我爱你们,我却不能像橡树旁的木棉那样永远地守护大家。我就要大三了,你们也即将摆脱freshman的青涩年代,随即有人走,有人留,有人继续书写我们的故事,有人只得带着回忆离开。我能够看到,一年前我目睹的很多事,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一年后相应的时段,以惊人相似的模式重现了。有的人努力,有的人潇洒,有的人彷徨,还有的人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憔悴……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倚老卖老地教育你们,但面对现实,我们每个人都只有沉默。不要悲伤,至少我们在明德广场定格了我们的笑容,至少我们有在十七英里的那一晚欢唱,至少我们做了一些足以留住我们的故事的事情,不是吗?那么,现在只有坦然地宣言:我爱你,再见。 行文至此,兴尽悲来。这一段就算是个过渡。 5月24日深夜,曲终人散之后,余兴未尽的主编们在桂台和数位久未谋面的台委的带领下,迈着得意的醉步到西门外的小渔村去狂欢。我记得那一夜大家讲了许多冷笑话,记得大家频频举杯时荡漾的笑靥。我真的有点沉醉了,甚至有点忘乎所以,好想永远这样醉卧在狂喜的幻境中。但良宵苦短,很快就酒冷馔凉,很快就各奔东西,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我又一次不可挽回地陷入了落寞。或许是为了缓和落寞的气氛,我们的点子大王王屾对我说:“你今晚真够high啊,不像你的风格!”我淡然一笑,说出一句让大家默然的话:“我是在掩饰内心的无奈。” 我已经找回自己广播之星的梦想了啊,为什么还会无奈呢? 很不幸,这个无奈是不可挽回的。因为,我的梦全碎了,全醒了。从前的所有悲欢,就因为一件事,都要重新计算了。 5月18日、明法607、郑老师的短信、几个简单数据的差值,带给我一个梦醒时分。我从此明白了裴多菲的那句因鲁迅而出名的名言:绝望之为虚妄,正与希望相同。 梦醒了,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一名学生;梦醒了,才发现自己原来还要拚南下的名额;梦醒了,才发现自己奢侈地欣赏了太多的风景,双脚却还站在原地。 我的梦已经醒了,一切绝望和希望,都成为虚妄。实际上,我之所以在广播之星的晚上突然变得出奇得high,完全是因为我在会场里见到了一个人。这个人刚刚从岭南回来。完全是上天的安排,见到这个人的一瞬间,我的笑容突然凝固了。紧接着,我就突然变得很high,恣情地欢笑,企图忘掉一切。这怎么能做到呢?我的掩饰,只能是一时的;而我的无奈我的自责,却绵长杳远,永无绝期…… 前天我特意邀请刚从岭南狮子山回来的Karin冒雨来访RUC,我与她在水穿石谈了一个下午。其间,我说:“今天请你来,是希望你帮我”。她说:“我怎么能帮你?”。我答曰:“我见到了你,这就足够了。”是的,我对她的主动约见,和我那晚偶遇那个人,所起的效果大抵相同,只不过这次是我主动请来的罢了。的确,我与她谈了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见了她之后,我的梦醒了,并决定暂时把目光从路旁的风景移开,而今迈步从头越。 我有一篇文章要发在《法苑》上了,这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。等过两天发刊的时候,我会把这本印着自己名字的《法苑》和韵菲同学的四叶草摆在一起,祝自己梦醒之后一路顺风。 我要从头越,却不知面前苍山如海,残阳如血…… 梦醒了,起步了,前路却还是那么渺茫。但是,想到达明天,现在必须要启程。 评论 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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